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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露 我出生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，那时候的中国家庭普遍还很穷，我家也不例外。爸爸是工厂的工人，妈妈是家庭主妇，唯一的经济来源，就是父亲那点微薄的工资，那样贫寒的家庭，拉扯四个孩子长大，的确是一件艰巨的任务。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，父亲总是在为生计奔波，他严肃而沉默，皱紧的眉头从没有松开过。他是厂里的业务员，全国各地到处跑，我们总是见到他匆匆离去的瘦削背影。我们姐弟几个都是和母亲更亲近些，她性情温和，和蔼可亲，我们都喜欢和她撒娇打闹。母亲用一生的心血教会了我三件事。 母亲教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读书。 在那个年代，女孩子早早结婚的比比皆是，即使是读书也不用心，学女红、学裁剪、谈恋爱，涂脂抹粉、招摇过市更是不少女孩子的常态，而母亲却要求我们，一定要读书。 尽管家里日常生活的大部分开支都用于交学费，妈妈还是为我们额外订阅了课外读物，只要用于买书，再多的钱，妈妈也舍得出。 那个时候，我一度迷上了十字绣，业余时间就埋头在一个小角落里狂绣不止，妈妈曾不止一次地劝我，要集中精力读书。 在妈妈的引导下，我们姐弟四人开始在学校比成绩，在家里比读书，并利用假期创立了一份手抄报，命名为“黑金报”，寓意像深埋地下的煤炭，总有一天会发光发热。几年之后，我们姐弟四人先后考入心仪的大学，弟弟妹妹还考入全国重点大学，这曾经成为轰动街村的一大新闻。 更重要的是，在物资匮乏的年代，书籍给予了我们丰富的内心世界，在心底留下了深刻烙印，它为我们开启了一扇了解世界的窗，也培育和养成了我们热爱阅读的习惯。 我至今仍坚持阅读文学、哲学、传记类作品，一年有20本以上的阅读量，无论多忙、多累，都会手不释卷。在我看来，阅读是最美好的休憩，是最幸福的独处时光，是困顿生活中的一缕阳光，是“诗和远方”，我们无法增加生命的长度，阅读却为我们增加了生命的宽度。我也开始致力于写作，将内心的自己书写在纸上，将所见所闻告知给更多的人…… 母亲教给我的第二件事是“赠人玫瑰，手有余香”。 母亲喜欢养花，她养的小花小草虽不名贵，但青翠水灵，惹人喜爱。 母亲养的一种小草花，取名“叶荷”，小小的叶子圆圆的，颇似荷叶，迎风摇摆，开出粉紫色的花朵，别有一种婀娜多姿的风韵，邻居来串门时都说“好看”，妈妈便一棵一棵移栽到小花盆里，楼上楼下跑去送给楼里的邻居，几乎家家阳台上都摇曳着这种粉紫的小花，在五月温暖的阳光中，成为楼房的一道美丽风景，我笑着问妈妈：“那些小花都是你的杰作吧？”妈妈得意地说：“这叫‘赠人玫瑰，手有余香’，我从书上看到的。” 妈妈平时喜欢读书，看事情看得通透，人情事理能说到点子上，邻居熟人有什么想不开的事、解不开的结，或是婆媳矛盾、邻里纠纷都爱找她说个理，她也就陪着人家翻来覆去地讲道理，直到人家想通为止，常常为此耽误了做饭、收拾家务，人家觉得过意不去，她却觉得理所应当，每天依然像个辛勤的蜜蜂一样忙个不停。 母亲教给我的第三件事是面对逆境，乐观开朗。 父亲在四十岁时，患上了类风湿性关节炎，这一病就是二十年，我们相继长大，要上学，要工作，家里的一切，全靠母亲一人打理，并承担起照顾父亲的重担。 父亲一度生活不能自理，每天躺在床上，靠输液维持生命。刚得病的那几年，母亲陪着他四处求医问药，跑遍了全国大大小小的医院，也花光了家里的积蓄，但父亲的病并没有好转，我们做子女的，虽然心急如焚，但处在求学阶段，也帮不上什么忙。 母亲总是说：“你们好好学习，就是对家里最大的帮助，你爸的病一定会好起来，家里的困难只是暂时的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 即使是在最困难、最无助的时候，也从没见母亲掉过一滴眼泪，她总是那么乐乐呵呵的，勇敢地面对老天给予她的一切磨难，鼓励着我们奋勇向前去追逐自己的人生理想。 2002年，父亲的病竟奇迹般渐渐好转，这种病被医生称为“不死的癌症”，浑身关节肿胀疼痛，使人完全失去劳动能力，有的甚至瘫痪在床，一辈子也难有康复的机会。父亲在母亲的精心照顾和鼓励下，竟然奇迹般坐起来，走下床，站立起来，“这真是一大奇迹！”连主治医生都连连称奇。 父亲70岁时，因长期服用激素类药物，导致股骨头坏死，需要进行手术，但手术有一定风险，对70岁高龄又一向身体虚弱的父亲是一大挑战，医生担心他下不了手术台，但保守治疗的话，父亲就得一直依靠双拐走路。 在这两难之际，我们还在纠结犹豫，母亲却不声不响地收拾起小包袱，做好了去省城陪护父亲的准备，母亲患有高血压，身体也不太好，我们都不愿意再让她去担惊受怕，可是无论怎么劝都无济于事，就这样，母亲衣不解带地在医院陪护父亲10天，度过危险期之后，才和我们一起护送父亲回家。 我们一直以为母亲是个柔弱的人，但在大的挫折和灾难面前，她又是那样的勇敢果断、积极乐观，连我们都自叹不如，她像一棵柔韧的芦苇，再强的风，也只能使她弯下腰，待积蓄力量，她又会重新站立起来。 母亲并没有多少钱，却教给了子女很多东西，她培养了我们阅读和学习的习惯，并受益终生，她教育我们要与人为善，尽自己所能帮助别人，她知足常乐、乐观豁达，身处逆境时的勇敢坚强，也对我们有着很深的影响，母亲并不是什么大人物，却用她朴素的人格教会了我们很多做人的道理。 (作者单位：辛集市交警大队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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